楚夢舟與楚溫玉有性命上的牽連, 倒也沒擔心過楚溫玉的生死問題。

一旦楚溫玉有死亡的可能，他是最先能感知到的。

楚夢舟留在夢宮專心□□溫淺卿, 至於有多成功自是不必多說。只要在夢城待過一天的魔，就沒有不知道魔域尊上有多寵夢妃的。

天師則是在外鞏固魔域尊上溫淺卿的地位。因為天師的經營，溫淺卿成為了魔域在位時間最長的魔尊。魔域卻也因此得到了較長一段時間的安寧。

“他會這麽好心？”楚溫玉並不認為天師是那種替旁人做嫁衣的人。

“自然不會。”苗左左一聲嘆息。

天師不是那等無腦之人，他之所以這般做，不過是為了讓溫淺卿在明面上承擔風險，自己背地裏方便行事。

雖然地位不如魔域尊上尊貴，可天師這個位置也不低，該擁有的資源並不少。天師的修煉速度半點不輸溫淺卿，差的只是左右手的差別。溫淺卿當年創下的劍術都是左手劍法，右撇子的天師使用起來並不順手。

或許是天道不佑，也可能天賦都在溫淺卿那裏了, 天師一直無法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劍術, 只能搜集各地功法修煉，甚至劍走偏鋒地制作藥人。

“最初, 尊上制作藥人是希望能早一具適合的身體被自己使用, 不再受魔氣影響牽連。”苗左左說起這事，難免唏噓, “但在乾翠門的事情之後，尊上意識到了一種新的可能。”

“什麽可能？”杜毒忽然開口。

他是醫者, 醫毒不分家, 對那藥人倒是挺感興趣的。

“你們應該知曉, 乾翠門的藥人不太一樣, 還有原本的意識, 與常人似乎沒有區別。”苗右右說。

“略有耳聞。”杜毒點頭。

“那不是假的嗎？”墨江年也知道這事, 不過一樣的消息, 聽進每個人的耳中會有不同的變化。墨江年說出自己的看法，“藥人說到底也是扯線木偶的一種。跟你們的布偶娃娃是一樣的。你們不也用過動物的心臟當布偶心臟使用，以讓布偶獲得簡單的靈智，更像真人。”

像真人，也就代表木偶不是真人。

“這事我們姐妹也說不清楚，此事是尊上與血蛇魔尊他們的私事，並沒有透露我們姐妹知曉。”苗左左說。

苗右右補充，“但據說，真正的藥人與正常人並無差別。甚至你依然有屬於自己的神識，甚至能夠修煉，進階，揮出劍氣劍魂。可一旦尊上召集，藥人又會毫無理智地為尊上所用。尊上可以肆意篡改藥人的記憶，還能暗示下達命令，讓藥人在不知不覺中完成尊上安排下來的任務。”

“這越說越離譜了。”杜毒學醫的，最頭疼那種把醫者當萬能的神的病人，好像醫者隨便一個藥粉就能讓病人完成一切不可能完成的事情。

如今聽苗家姐妹描述藥人，就給杜毒這樣的感覺。

“那他們到底是人還是藥人？”墨江年也聽得糊塗了。

如果什麽都沒變，能像普通人一樣生存，那藥人和不是藥人又有什麽區別呢？

“藥人。”苗家姐妹異口同聲回答。

“所以他們就是受控的正常人？”墨江年又問。

苗家姐妹相互對視片刻，苗左左才轉頭看向墨江年，“非要說的話，藥人屬於新的種族。”

“他們既有妖族的等級血統，低階藥人能被高階藥人驅使。”

“也有魔族的快速愈合和攻擊手段。”

“還能正常修習靈氣術法，與正常修者並無異樣，連天道都發覺不了。”

“還有一點，我們姐妹也是聽說的。”苗左左先撇清關系，“藥人犯下的事情與操縱者無關，天道無法把藥人的因果孽債算到操縱者頭上。”

這也就意味著，只要擁有藥人，能夠一邊做盡壞事，又一邊獲得天道庇護。

不止墨江年和杜毒，就連楚溫玉也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。

如若三界真有這種傳說中的藥人存在，那麽天師與那血蛇魔尊還有什麽害怕的。就是十大門派面對那麽一批與正常人無差異的藥人，也得掂量掂量，不敢輕易動手，以免自己犯下沈重殺孽。

楚溫玉最先回過神來，說：“要是真有藥人，溫淺卿就不能被我爹審判成死人。”

墨江年點點頭，雖然唏噓楚夢舟的消失，但也慶幸時間並無藥人的存在。

“計劃中，天師尊上想殺死魔域尊上，迎娶夢妃。可惜楚公子的出現，天師尊上失敗了。”苗左左說。

墨江年開口，“你們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兩個溫淺卿自相殘殺？”

苗右右點頭，頭上的蝴蝶發簪隨著動作撲扇翅膀，“兩位尊上本就一體，分神期到合體期，總就是要有一個消失的。”

“再者，我們不認為天師尊上就一定能贏。”苗左左附和。

魂魄相爭，看的是誰意志力更堅定，不單是修為武力的差距。

三魂七魄之中，天師只有一魂，溫淺卿卻是有二魂七魄這般多。從這個角度看，似乎還是溫淺卿的勝算更高一些。

墨江年雙手環抱在胸前，覺得苗家姐妹的話極有道理。

“只是我們沒想到，天師尊上會用夢妃審判魔域尊上。”苗右右失落嘆息，發簪的蝴蝶翅膀輕顫一下。

溫淺卿連身體都被直接消融了，哪還有資格跟天師比。好在有楚溫玉打斷了。苗左左想起衣袖下藏得那枚雜草種子，只願溫淺卿能再次被她們姐妹種出來。

她們姐妹已不奢求什麽，只求能把救命之恩還上。

“至於江年哥之前說的純陰之體男童。”苗左左畫風一轉，回到最初的話題上，“我們可以肯定不是兩位尊上的。”

“當然，也不會是楚公子的。”苗右右特意強調，以免殃及池魚。

楚溫玉並不擔心自己從未做過的事情會落到自己頭上。

“所以是血蛇魔尊做的？你們剛提到血蛇魔尊，是溫淺卿身旁的魔君之一，血蛇魔君？”墨江年問。

“是的。”苗家兩姐妹點頭，“血蛇魔尊還是魔君的身份，但修為已經到達魔尊了。”

因此兩種說法都是對的。

“可我並未聽說有魔晉升魔尊。之前倒是略有耳聞一個與溫淺卿有舊怨的魔君有晉級的可能。”墨江年對魔域有過一定的打探，修者大陸的消息不好說，可魔域有墨溪念和墨期佑在，不可能出這麽大的紕漏。

苗家姐妹搖頭，苗左左說：“此事我們不知詳細。但我們聽過的消息也如江年哥你所知道的這般。可那位可能晉級的魔君死了，血蛇魔君再回來便成了魔尊了。”

要說沒有懷疑兩者的牽扯，是不可能的。奈何她們也沒證據證明事情是真的。

“你們對這血蛇魔君了解多少？他有捉純陰男童的可能？”墨江年順著事情問下去。

苗家姐妹又是對視一番，只是苗左左始終沒組織出合適的語言。

楚溫玉忽而一拍身旁的桌子，桌子碎成幾塊。

苗右右被嚇得一個激靈，忙不疊地把肚子裏還沒翻轉成型的話往外倒，“我們也不敢肯定。血蛇魔尊只與天師尊上一個走得近，其餘人連血蛇魔尊的身都近不了幾步。血蛇魔尊喜好養蠱，養蛇，養藥人，搗鼓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。當初也是他告知我們，靈獸血肉做成人偶更真實。血蛇魔尊與天師尊上一同研制藥人。假若藥人真有那奇效，說不定還真能搶奪另一個魔君的修為提升自己，也能偽裝成楚公子的模樣在外作惡。”

直接的證明血蛇魔尊搜刮純陰之體男童的證據沒有，不過似是而非的旁枝末節倒是有不少能跟血蛇魔尊對上號。

墨江年聽得眉頭緊皺。

單憑這些實在無法把罪行跟血蛇魔尊掛上鉤。

這三界如此之大，用活體做試驗的魔修不知凡幾，就是杜毒這樣的妖修也為了研制新藥捉過不少靈獸回來。魔修與修者本就不同種族，魔修捉人就跟拔棵靈植一樣感受。

因為沒有證據，事情只能先到此為止。

墨江年轉而把矛頭對準苗家兩姐妹，“你們明知道他做錯了，為何不攔著？”

苗家兩姐妹知道如此多事，哪怕從中周旋一二，也不至於溫淺卿背負那般多的孽障因果。

苗家姐妹被訓斥得擡不起頭。

苗右右帶著一絲狡辯味道地說：“很多事情都是我們猜出來的，我們總不能猜到一點就問尊上為什麽那麽做吧。”

“是嗎？”楚溫玉用一種看透兩姐妹的眼神說，“還是你們想溫淺卿他越陷越深，被我爹厭棄，好從中獲利。”

苗左左被說中心思，眼裏落寞更勝。

她們姐妹出身低微，自卑鑲嵌在骨子裏，無論如今旁的魔給她們起多尊貴的外號，內心仍舊覺得自己是依附著溫淺卿才得到如今的地位。事實上，也的確如此。她們因報恩而留在溫淺卿的身邊，可溫淺卿修為高，反倒是她們姐妹倆受到的恩惠更多。

她們一直仰視著溫淺卿，哪怕知道溫淺卿落入萬魔窟，可還是會敬佩溫淺卿敢於將自己的魂魄分離，就連溫淺卿放下仇恨，選擇與楚夢舟共度一生，她們都會覺得溫淺卿敢作敢當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蘇谷雨：你爹有兩個老公，算不算重婚？

楚溫玉：你兩眼好像藏著羨慕

蘇谷雨：%@￥#%@￥%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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